马年新春,安阳这个村把犁耙做成灯,点亮洹河岸!

2026年02月15日10:07

来源:安阳融媒

  新春走基层

  百年崇义犁耙灯 马年点亮洹河岸

  农历腊月廿四(2月11日),豫北平原霜气浸染夜色,安阳洹河南岸的后崇义村正漾开一片光海。每逢春节,村里的老百姓都要用耕田的木犁、耪地的长耙、播种麦子的木耧、扬场用的木锨等农具为主要材料,精心绘制和搭建过街牌坊式灯饰景观——崇义犁耙灯。

  “十耧十耙六张犁,两张木锨两杆旗。”这副对联,是灯楼的“建材清单”。犁对犁,耧对耧,耙对耙,平日里沾满泥土的农具披上彩纸柏枝,垒出一幅立体的《农耕图》。人潮自四方涌来,仰首望去,仿佛看见一整片土地在发光。

  犁耙灯上的——木锨、红旗

  犁耙成灯:泥土里长出的年俗

  “这些可不是摆设,都是我们秋收后洗净、修好,专门留着的。”北关区彰东街道办事处后崇义村党支部书记周顺平仰头望着灯楼,语气里满是珍重。

  在后崇义村,犁耙灯的搭建是一场全村的仪式。进入腊月,村民便开始选址、挖坑、栽桩。材料是现成的:闲置的农具、淘汰的梁柱。但组合的规矩却一丝不苟——两柱抓地,四耙擎天,前后两座门洞。

  犁耙灯上的——长耙

  最精妙的是农具的悬挂。四张长耙齿朝外,如匾额般分两排挂在门楣;十张木耧尖朝下,把柄相连,在耙阵中勾勒出轮廓;入口处两张木犁相对,犁耙翘首,仿佛随时要踏入春耕的田野。最后,一盏盏灯笼系上农具的每一个凸起处,可变色的灯带穿插在柏枝间。

  灯火齐明,整座灯楼便如同一幅悬在半空的农耕长卷——耙为骨、耧为脉、犁为魂,每一道弧线都刻着土地的记忆。柏枝掩映间,流光在农具的棱角上徐徐游走,仿佛旧日田垄上的晨昏,在此刻重燃。

  灯火传仁:崇义故里的精神年轮

  崇义村的得名,源自一个明代传说:一户周姓人家三子分家,互相谦让田产,县令闻之感佩,赐村名“崇义”。仁义之风在此地延续数百年,犁耙灯亦如是。

  犁耙灯的具体起源已不可考,但村中老者皆言“传了十几辈”。它的选址总是村庄中心宽阔的广场,这样人再多也不挤,看着安心。这种体贴,暗合着“崇义”的底色。

  犁耙灯上的——木犁

  农历腊月廿三过小年,村庄便开始换装。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红灯笼,村里主干道插满红旗,风一吹,整条街巷都漾着喜气。孩子们追着灯笼的影子跑,老人搬出板凳坐在门口,看灯一盏盏亮起来。

  灯会的高潮在农历正月初九——安阳崇义灯笼会。这一晚,村民们早早吃过晚饭,换上整洁衣裳,锁上门户,倾家而出。广场上人声鼎沸,灯楼下香火缭绕,有人拱手祈福,有人仰头数灯。在上大学的周进今年特意提早返回,用手机记录下犁耙灯的搭建过程。“除夕夜,我还要举着手机直播灯景,让网友们也看看犁耙灯!”周进说。

  人流中,白发老者指着灯架喃喃:“这耙,我年轻时用过一样的。”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小手点数着灯笼。灯光映在一张张仰起的脸上,每一盏灯都在瞳孔里点燃一个小小的倒影。

  农具成艺:乡土文明的光影诗篇

  犁耙灯的魅力,远不止于视觉奇观。

  当城市的花灯追求高科技、大制作时,这座豫北村庄固执地用最原始的素材——那些与土地亲密接触过的器物,构筑着自己的新年仪式。木犁的弧度,是耕开冻土时的阻力曲线;耙齿的间距,计算过种子萌发的恰当深度;木耧的漏斗,曾漏下金黄的麦种;木锨的板面,扬起的谷粒在那秋阳下如雨闪烁。

  犁耙灯上的——木耧

  “它让人想起粮食是怎么来的。”68岁的村民张海顺说。他每年都带着孙辈来看灯,总要讲春种秋收的故事。“面朝黄土背朝天——这灯,是在向弯腰的劳作姿势致敬。”

  在快速城镇化的今天,这种致敬有了更深切的意味。许多年轻村民已不再熟练使用这些农具,但犁耙灯成了农耕记忆的实体档案馆。木头上磨损的痕迹,是祖辈手掌的年轮;灯火摇曳中,那些弯腰、推犁、扬场的动作,仿佛在光影中复活。

  古灯新语:柏枝与LED的对话

  扎根土地、开拓创新,百年崇义犁耙灯让我们看到了传统与现代相互交融、相得益彰,让我们感受到了古老农耕文化在新时代焕发出的勃勃生机与无限活力。

  后崇义犁耙灯与制作人、村民一起合影

  从纸捻油盏到电子灯珠,犁耙灯的点亮方式变了,但点灯的人心没变。这门手艺,几百年来全靠口传心授。村里至今保留着一支七八人的“灯班”,平均年龄65岁。他们懂得每根木杆的受力方向,晓得哪把耙该挂多高、哪张犁该朝哪倾,更容不得柏枝有半片枯黄——“柏枝要鲜绿,灯楼才有精神。”

  “灯班”并非没有感受到传承的压力,年轻人大多在外务工,能搭灯楼的人手一年比一年紧。但老人们也在试着“松口”:换上LED灯串,比油盏更亮、更安全;默许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让犁耙灯淌进屏幕那头的千万扇窗。

  “变的是点缀,不变的是根本。”村民说得笃定。农具必须是下过地的真家伙,骨架必须守着老祖宗传下的规矩。“这灯为啥叫犁耙灯?就因为它闻起来有旧木头的味道,有麦秸秆的味道,有土地的味道。”

  时光流转中,这座用农耕记忆铸就的犁耙灯,在岁末的寒夜中准时点亮,如同一座不朽的丰碑,见证着后崇义村的沧桑巨变,也见证着古老农耕文化的传承与创新。

  农历正月十六,喧嚣散尽,“灯班”爬上木架,将犁、耙、耧、锨一盏盏卸下。当最后一盏红灯熄灭,洹河对岸,麦苗正在返青的黑暗中悄悄拔节。

编辑: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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